你就是个loser
首页
悬疑小说
自述小说
爆笑小说
二次元
幻想修仙

爆笑小说

当前位置:pk10开奖记录 > 爆笑小说 >

如今中文版改回意大利版的原名“扳手”

编辑:卢本伟2019/05/12 22:55

  的主人公——福索内和“我”,以对话的形式谈论了各自的工作:装配工和作家。福索内说的更多些,说他做了什么、遇见了什么,比如遇见狂躁的老板、喜欢的姑娘,有过一段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的恋爱, 而“我”,作为一个作家,则说出了有关写作的事实:作家没有装配工拥有的那种校准仪器,只能在紧张与猜测中估计自己作品的质量;作家都神经衰弱,但也说不准是神经衰弱的人更容易成为作家。

  这本曾获意大利最负盛名的文学斯特雷加的小说,当年在美国出版时,被改了书名——“猴子的忧伤”,此书名虽然“看上去可爱”,却被莱维本人嫌弃。如今中文版改回意大利版的原名“扳手”。

  “那么好吧。那个让我在分别时感到最难过的朋友,我要是告诉你它是谁,你一定会从椅子上摔下来。因为,首先他给我惹了烦,其次他甚至不信。这是真的。他是只猴子。”

  我没有从椅子上摔下来:这是出于一种根深蒂固的克制的习惯,第二反应一般会盖过第一反应,但这也是因为福索内的开场铺垫弱化了惊奇的效果。我肯定已经说过,他不是一个特别擅长讲故事的人,他在其他方面更优秀。为此,其实没有什么那么惊奇的:谁不知道动物最好的朋友、最能与动物相互理解的,就是孤独者?

  只有笨蛋才会觉得客户最好是个蠢货,因为这样你就能爱干什么干什么。其实完全不是这样:正相反,一个蠢客户只会给你制造麻烦。

  事实上,正如讲故事是一门艺术一样——将故事千回百转严丝合缝地编织起来——倾听也是一门艺术,它同样古老,同样精妙,但就我所知,人们从未对此给过什么标准。但每个讲述者都能从经验中认识到,每一场讲述中,倾听者都做了决定性的贡献:一个不专心或爱抬杠的听众会让所有的老师或者烦躁,而友好的听众则会给他们信心。但单独的倾听者也对这种艺术作品负有责任——每场讲述都是一件艺术作品:当你在电话上讲述什么事的时候你就能意识到这一点,你会觉得气氛有点冷,因为你看不到倾听者视觉化的反应,他只能不时嘟哝一句或发出一些单音节词来表达他感兴趣。这也是作家数量少的主要原因——他们必须对着一群没有实体的听众进行讲述。

  我没有任何经验,我不知道其实所有的姑娘都是奇怪的,不是这方面就是那方面,如果一个姑娘不奇怪,说明她其实比其他姑娘更奇怪,因为她反常。

  我们所从事的三个行业——我的两个和他的一个——在那些好日子里都可以给人带来满足:他的工作,还有与之类似的化学师的工作,因为这样的工作我们追求完整,用我们的手和整个身体思考,向倒霉的日子投降,向看不懂的方程式投降,因为只要你继续看,就能够看懂。而我们的工作最终了我们了解事情和面对事情:写作这份工作,因为它容许我们拥有一些创造的瞬间(尽管不多,但的确有),所以就像电流突然在一个打开的电里流通起来,像电灯亮起、转子转动。

  如果除开那些命运能够赠予一个人的神奇的和彼此的时刻,热爱自己的工作(很可惜,这样的荣幸归于少数人)代表了最好的、最具体的幸福的形式。但知道这一真理的人为数不多,这一无穷的领域,le boulot(工作)的领域,il rusco(日常工作)的领域,比南极洲还不为人所了解,因为一个悲哀而神秘的现象——那些说得最多、最响的人恰好正是那些从没有涉足过它的人。劳动——在仪式中总会有人发表的浮夸——背后基于的考虑是,一首赞歌和一枚章比提高薪水花费得要少得多,这样的手段也更有成效。也存在一种与之完全相反的论调,不过这样的论调不愤世嫉俗,但极其愚蠢,它倾向于贬损劳动,把它描述成低贱事务,好像不止在乌托邦中,在此时此地,不管是我们自己的还是他人的劳动,都是能够免却的;好像任何懂得如何工作的人都天生是奴仆,好像,与之相反,那些不懂得如何工作、对此一知半解或根本不想工作的人,由于同样的原因则是人。让人悲伤的事实是,许多工作都不那么招人喜欢,但一涉及这一领域,就怀着一腔先入为主的厌恶也是有害的。他自己做出了这一裁决,终身固执己见,他恨的不只是工作,还有他自己和这个世界。我们能够、也必须斗争,来了解,劳动的果实还在那些劳动者的手中,工作不会变成惩罚;但热爱工作,或反之,工作,则是一种内在的遗产,它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人的人生履历,而不像一般人所认为的,那么受他做的工作在产业结构中所处的影响。

  对于所有的工作,我都是心投入的,你知道的,即使是最低级的活;或者反过来,越低级,我越卖力。对我来说,每份我接下的活都像初恋一样。

  因为那个老板是个工程师,所以他还有对疲劳断裂的狂躁;到处他都认为可能发生疲劳断裂,我想他夜里还会它。你不是干我们这一行的,可能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。唔,这是一种反常事件,在我的职业生涯中,甚至一次可以完全认定为疲劳断裂的案例我都没有见过,但是,建好的东西突然裂了的时候,老板、设计师和监工总是会达成共识:他们什么辙也没有,全是装配工的错,而此时,装配工已经走得很远、不能自辩;要么就是杂散电流或金属疲劳,总之他们撇得干干净净,或起码想要如此。但别让我扯远了。那个老板最大的狂躁症在于:他是那种翻书的时候一定要舔一下手指的人。我还记得我第一天上学我的小学老师是怎么教我的,因为有细菌,这样做很不好。很明显,他的老师跳过了这一课,因为他每次都要舔一舔手指。实际上我注意到,他打开任何东西时都要舔手指:办公桌抽屉、窗户、保险箱。有一次我看见他在打开他那辆蓝旗亚的引擎盖前,还舔了舔手指。

  假如我能够代表真正的作家发言的话,我会说,我们也有糟糕的日子。事实上,这样的日子我们更常有,因为看一块金属结构是否“正在气泡上”比看写下来的一页文字是不是恰到好处要容易;你可以带着热情写一页,甚至整本书,但接着你又发觉它不能用,它笨拙、傻气、不新颖、不完善,过度又琐碎;然后你感到伤心,开始想到他那天晚上想的那些念头,也就是,你想换个工作、换个、完全改变自己,甚至想做个装配工算了。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,你写了一些其实又笨拙又琐碎的东西(这是常事),但你意识不到,这可能性更大,因为纸这种材料耐受度太好。你可以写下任何老旧,它永远不会抱怨:它不像矿山隧道里的横梁,一旦压力过重就出现裂缝、摇摇欲坠。在写作这种工作中,仪器和报警系统都是不成熟的:甚至都没有信得过的跟丁字尺和垂线功能类似的器具。但假使读者觉察到有哪一页写得不对劲,那个时候就太迟了,情况会很糟糕,这也是因为,书页就是你的工作,你一个人的工作:你没有借口和托词可用,你必须全权负责。

  作家的神经其实似乎都有些衰弱;很难下论断说,神经的衰弱是因为写作、因为上述提及的缺乏敏锐的评估写作质量的仪器,还是因为写作这份工作在特质上吸引着容易神经衰弱的人。总之,有文字资料显示,数量众多的作家都有神经衰弱或后来成了神经衰弱(“职业病”这种事总是很难说),其他的则的确在病院或类似机构中去世,不止是这个世纪,很久以前便是;而许多没有染上职业病的人,也生活悲惨,忧郁、酗酒、抽烟、失眠,英年早逝。

  在这本诙谐的小说中,莱维将目光聚焦在普通人的生命经验上。体格健壮、经历丰富的装配工利贝蒂诺·福索内向叙述者——一位作家、化学家——分享了一系列令人着迷的人生故事,他热爱工作、享受劳动,以职业为冒险,从平凡中获得了。这些故事起一个又一个通常被忽视的瞬间,令人时而会心一笑,时而黯然神伤,为人类的智慧与局限,也为生命的伟大和渺小。